12/18/2013 - 06:15

艰难,却非不可能

世界工业化对生态环境的破坏负有最大的历史责任。但是,随着之前未参与经济发展的国家试图迎头赶上,它们在破坏生态上也同样正在迎头赶上。在中国和印度等国家,自然生态系统和农业用地被转用于工业、基础设施和电厂。大规模开采矿物和化石燃料,创造各种污染。快速发展中国家正在成为温室气体的主要排放者,即使与那些工业化国家相比,其人均排放量可能仍然很小。随着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一样对地球上的资源有庞大的需求,人类正开始越过危险的生态阈值

这一切的生态危害都会伴随产生严重的社会经济影响——在工业化国家,大量百姓的生存都直接依赖于自然和经过调整的生态系统。例如,印度约有 7 亿人的生计直接依赖于农场、森林、草原、湿地和海洋栖息地,环境恶化对他们而言是严重的打击。世界银行的研究显示,印度环境恶化的经济代价相当于该国国内生产总值的 5.7%,且由穷人过度承担高昂的代价。能源生产及资源开采也都可导致百姓搬迁、文化破坏和疾病。

有些国家要对损坏环境负主要责任;其他国家则因环境损坏而受苦最多。但这种不公平情况并不仅发生在各国之间,在各国国内也是一样。截至 2007 年(这些计算数据可用的最近一年),印度最富有的人须负责的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比最贫穷的人大 4.5 倍。再按人均计算,印度约 1.5亿的人口须对二氧化碳年排放量高出 2.5 公吨(将气温增加控制在 2 度的二氧化碳年排放量)负责。

印度经常发生针对电厂、矿山作业等的大型抗议。示威者往往是农民、渔民、牧民或印度原住人(Adivasi),他们反对把农田、森林、水或其他资源用于他们无法受益的开发项目。印度几十个矿山、水电、核能及工业项目由于这些抗议而停滞不前。(即使在一个不太民主的国家,例如中国,每年也有数以千计反对土地征收的抗议活动的记录。)印度中产阶级的一部分已加入这些运动,新兴的公民社会部门围绕着环保及人权。许多人,无论是来自直接受影响的社区还是中产阶级,都发现自己从根本上质疑着经济增长的模式并在寻找替代的模式。

可持续消费。能否在除贫的同时不破坏人类与其生活的环境之间的关系呢?一些国家的政策措施和基层的努力证明这样的途径是存在的。仅印度就可以举出数百个令人鼓舞的例子——保证粮食安全的可持续农业项目,甚至能确保低降雨量地区供水的分散式采水法,以及提供体面而无污染的工作机会的小型制造和工艺举措。同时,分散式的能源举措适合广泛应用,比起传统的大型能源项目(依赖低效的集中式电网),能更快到达穷人,这些正在得到证实。所有这些方法都直接解决人们的基本需求和愿望——相比而言,传统的发展举措则主要试图推动快速增长,并希望一些好处能够渗透到穷人。

但减缓气候变化和解决其他环境问题也要求限制消费。例如,巨大的浪费困扰着能源供应链,因此改善效率是必要的。必须建立充分的公共交通系统,结束私家车的统治。施工方法及材料应该大大降低其能源密集的程度。

并且必须遏制过度个人消费。做到这点的一个方法是建立一条"可持续的消费线",越过这条线的消费都将被劝阻或禁止。有了这条可持续的消费线后,就不会出现把所有消费视为合理的情况——相应的,大自然对供应的限制将限制消费。一条可持续的消费线可能组成我在别处称为激进的生态民主的一部分——一个社会文化、政治和经济上的安排,让全体百姓和社区有权利及充分机会参与决策过程,这一决策过程将启动生态可持续性和人类平等的双支点。

建立激进的生态民主将带来政治、社会、经济、技术和文化的挑战。它要求抛弃当今的主流价值观——个人主义、消费主义、财富积累、收益最大化、排场等等。这些价值观将被一系列不同的想法代替,比如权利来自责任,资源是全球共有权的一部分,幸福的来源可以是更好的社会关系、更深层次的精神财富、对"知足"的理解以及大自然本身。

只有通过对人类活动的这种根本性的重组,才可以解决穷人的需求并解救地球。这样的重组将是一项艰难而长期的工作,但并非不可能的任务。